《歸鄉路》,留戀之處,便是你的歸途….

這本書《歸鄉路》,書名,就可感受濃厚的思鄉情懷,帶著它一同前往旅程,格外令人感觸。有的人是抱著休閒的心踏上旅程,有的人是想充電,有的人則是想看看這個世界,但是,也有的人,有難言的苦衷。一旦離開了,有的人可以知道歸途何在,但有的人,卻遙遙無期,寂寞、想念、思鄉、孤寂、無依。我喜歡這個小說,它,讀起來苦楚,將異鄉人的寂寞與夢想,描寫的很深刻,但,結局卻是溫暖的,在體驗這麼多掙扎後,依舊可以破繭重生,感受希望!!


一個人可能踏遍四海,但他的心也許遠追不上

大約十年前開始,我每年都有一、二次出國的機會,年輕時旅行,覺得什麼都很新奇,對於能夠長時間待在不同城市,旅行、求學、工作,都充滿憧憬,但是,年紀漸長,看事物的角度不同了,我卻隱約的感受到,在不同城市生活的無奈、壓力、掙扎。在美國,畢業生的所得比台灣高,朋友居住的房子大又舒適,但是租金卻也很驚人。連韓國朋友薪水也比台灣的我們高,但是,每天他得熬到十點後下班,生活開銷不論是飲食、房租相對的也大。在香港,流竄在高樓之下,深感壓迫,吃得不便宜環境又不舒服,想要悠閒的坐一個下午,就得用更多錢來換。在日本,路人打扮的光鮮亮麗,新奇的玩意,隨意逛街就看得到,但,高物價與狹小居住空間也是舉世著名的。

我在旅程中,逐漸體會,表象與真實之間,永遠存有差距!

列夫是東歐國家的伐木工人,故鄉工廠關閉後,他便無業,在經歷喪妻、失業後,決定要振作自己,到異鄉–倫敦–討生活,他對倫敦充滿憧憬,盼望可以在這裡賺大錢,回到鄉里。他身上帶著一些錢,計畫著每週花二十磅。但第一天,住一晚B&B就花上二十磅,找到第一份工作–發傳單–後,一天賺了五磅,卻發現,原來他光買食物、香菸、水果,就可以花掉五磅,許多現實與他的估算不同,因此,在街頭晃蕩時,不知下一個機會在哪,格外令人心慌。這裡美麗的街景,使列夫感到訝異,但是,只要想到美好的生活並不屬於他時,便感到陣陣的痛楚。他滿懷希望來到倫敦展開新生活,卻發現,一切似乎沒有夢想中美好。在列夫的幻想與孤寂中,對比–舒適與骯髒,富裕與貧窮,機會與無助–才是真正的痛苦來源,如果,列夫只是生活在平靜的小鎮,雖然,不富裕,或甚至,沒有工作,但那些痛苦,也不及在倫敦,跟其他生活優渥的人比較後,來的深刻。

在閱讀這本書時,我常會思索,列夫的倫敦旅程,是否真的無可選擇?

關於旅行,每個人有不同的理由:休閒、觀光、充電、逃避、求生存。列夫選擇到異鄉工作,更像介於逃避與求生存之間,因為,在他的故鄉,有太多他想要遺忘的事情,已逝的妻子、曾經與妻子發生過的爭執、沒有工作機會、過世父親的影像。以前聽到「流浪」,我便產生浪漫情懷,覺得拋下一切,是一種瀟灑、解脫、拋棄枷鎖,可以得到舒緩與解脫,但,漸漸的卻發現,越是寄望透過旅程來逃避一切實,面對新世界與新刺激,你的過去越是緊跟著你。

列夫有個夢想,那就是賺足錢,能好好照顧母親與女兒,但是,在辛勤的工作之餘,他的思緒總是可以飄到遙遠的過往,更沉溺在過往的歡樂與哀愁中,在找工作時,曾有個提供幫忙的老闆說過「一個人可能踏遍四海,但他的心也許遠追不上」,對照列夫的生活,這句話更是饒富深意,原來他是迫於無奈在倫敦求生,但是,不管他是到倫敦、英國鄉村,他似乎都無可避免的回想過去、思念家人朋友,心,好像真的永遠都追不到旅行的腳步。

閱讀時,我忍不住也覺得好寂寞,那種無助、思鄉、回憶,讀起來很動人,其實列夫有很多機會,也曾遇過很多貴人,雖然,有時候遇到一些鳥事,曾經難過的哭泣,但是,其實,很多時候真正的問題在他身上,因為他一直讓自己的心處在受苦的狀態,想著已逝的妻子、已逝的父親、無法收回的殘酷言語、將自己禁錮的母親、沒有父親陪伴的女兒。曾經有一刻,他覺得自己適應的很好,是個現代的倫敦人了,曾經無邪的歡笑過,享受戀愛的歡愉,但是,卻也迷失在這個大千世界,養活自己很勉強,沒有社會地位,沒有尊嚴,最終,他不過是英國人口中的外籍勞工,但,他又無法什麼都無所獲的回到故鄉,於是,最後,只能強作精神,繼續忍受與家人分離之苦。

蘿絲‧崔梅細膩描寫異鄉人的思緒、無助、期望、夢想,絕望中的堅忍求生,讓我有機會深層的體悟,那種,在邊緣的痛,而過程中,又適時的注入友誼溫情、愛情滋潤、工作期盼,讓我再憂愁中帶有一些希望,不至於苦澀的閱讀完本書。同時,也對於那些遊蕩在公園、車站的外勞朋友們,有更多的認識與體諒。

離鄉背景的人,有不同的命運,有人永遠離開了,堅毅的奔向更理想的未來,但是,也有人回來了,為故鄉創造不同的氣象。還好,列夫最終沒有只是沉迷在自己的悔恨中,而是將累積的經歷化為具體方案,為了邁向歸鄉之途,他認真工作,並試著解放自己的心。看完這本書後,我想到自己每次旅行回來後的心情,幸運。跟許多城市相比,台灣的生活很有趣,吵雜但熱鬧、失序但活潑、混亂但民主,跟許多異鄉客相比,我很慶幸自己不必離鄉,飽受思念之苦,能夠生活在自己成長的地方,實在是太棒了!!如果,留戀之處,是你的歸途,那麼,我每次旅行後,最想回到的地方,就是台灣!!

《歸鄉路》,何處是歸途?(其他試讀之友,待補)
《歸鄉路》書訊(待補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