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經,我們很窮,也很快樂!(一)

這個週末,我一個人在台北上課,昨天,上課休息時間,跟東明老師助理聊天,結果,他說…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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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好奇我是怎麼樣的人,因為,湯尼哥上回自己參加說話鍊金術時,每次上台分享,每說的三句話,就會出現「我老婆….」,聽到他這樣說時,其實我忍不住在心裡翻白眼,邊想著,幹嘛上課時還一直提我,不講自己的事,可是,想想,其實自己好像也沒好到哪裡啊!?!

在印度偽單身旅行時,就被兩位旅伴說,很少遇到已婚婦女那麼愛提老公的,每說幾句話一定會說「這我老公也會喜歡…..,這我老公也會喜歡我買,這我老公也會…..。」,通常啊,提到老公都是抱怨,我算是正向的。啊~這一切該怎麼說,哪裡有這麼愛老公的啊,也不說,愛曬恩愛,而是說,或許,我們倆深深知道,今天我們可以這樣過日子,可以成為自己所欣賞的人,是因為有對方存在的關係。

這十幾年的相處,我們曾度過許多別人口中的苦日子,然而,我們並不因此為苦,因為,一來,我們很低調,都不愛抱怨與嚷嚷,二來,我們心理素質很強,我們把遇到的不如意,當作對自己的磨練,一次次的讓自己變得更好,以及,我們都在鍛鍊著,不要太在意別人的評價。

每次的挫折,我們都在彼此身邊,就算流淚心碎了,也可以擦乾它,下一刻又笑著。

曾經,我們很窮,甚至還跟妹妹借錢才能買飯吃,曾經,我一個人大著肚子在台北工作,湯尼哥一個人在台中打拼從沒陪我產檢,甚至有半年時間,湯尼哥一點收入都沒有,第一筆收入只有一萬出頭,這段時間的辛苦,湯尼哥從沒跟我抱怨過,我也沒有質疑他,我們努力的,在每一天做該做的事,我永遠不會忘記,當湯尼哥拿到第一筆訂單的情景。

當時,挺著大肚子的我,利用午休時間在公司外散步,忽然接到他打來的電話,電話那頭,他高興的說,他接到訂單了,第一筆收入只有一萬多,錢很少,但是,我們都很高興,因為這是他的突破,代表著新希望。

有很長的時間,我們一家三口分居三個城市,台北、台中、台南,每週末,我扛著好重的母奶搭統聯到台中,再跟湯尼哥一起出發到台南跟博哥相會,我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,才能住在一起,每週奔波,身體很疲累,經常要早起床擠奶,趕著上班,在辦公室擠奶只能在佈滿灰塵的倉庫慌張的做,睡前同樣也做這件事,除了工作的勞心動腦外,經常還得花時間安排擠奶,每天都睡不飽。

湯尼哥很希望我快點搬到台中,但是,收入還不穩定,如果,我也沒有工作,少了一份收入要怎麼過日子呢?所以,我一直很猶豫。

過完年,還在年假期間,我們從台南來到台中,那晚,我們一起住台中,湯尼哥當時借住在一個親友的房子,屋子亂糟糟的,相當髒亂,在擁有三個房間的房子,他卻是窩在最小的房間,睡在和室地板,所有的衣服也都掛在這個小空間裡,因為一直分居兩地,對於他居住的環境並不了解,再來,他從沒說過他住的環境這麼糟(因為他沒感覺也沒抱怨過),所以,當我第一次看到時,心裡非常的難過,那一晚,我睡不著,在客廳看著混亂的客廳與那一疊疊的報紙,我哭了,回到台北,我就提辭呈,而當時,我的主管才正規劃著,希望我可以擔任小主管的職務,但是,當時我想著卻是,沒有什麼比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的事,也準備好到台中生活的日子。

那個髒亂的家,沙發的椅套上透明的包裝甚至都還沒拆,剛到台中的時,整整三天,我都只在整理家裡(我很幸運,我有個同學是一個月),拆沙發椅套洗乾淨,把舊報紙清空,整理每個房間,不斷的跪在地板拖地(擦上三回才終於沒有黑黑的),當時,親友家使用的是超舊型的雙槽洗衣機,得自己搬衣服換槽、重新裝水、脫水,重點是衣服還洗不乾淨,我們沒有錢換家電,一切只能將就著來,台中一整理好,我就北上處理搬家的事,湯尼哥工作忙,還沒有掌握到節奏,新市場得花心力,所以,所有的事,我只能自己處理。

住的地方搞定了,終於可以把博哥接到台中一家團聚,有半年的時間,我都是自己照顧他,也因此,我完全理解,主婦在家,孤單照顧孩子的心情,所以,這也是為何我現在很願意跟很多媽媽們當朋友,甚至,我願意在她們覺得需要有朋友時,跟她們聊聊,因為回首當時的自己,我不知道如何當一個母親,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分享、詢問、談心,帶著一個小小孩,唯一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車與很難等的公車,每天要照顧孩子,每天有許多不擅長又做不完的家事,又期待寫作有所突破,我對自己的期待很高,也只能靠熬夜閱讀、寫作。那時我們很努力,但卻摸不著頭緒,沒有具體的方向,而且,我們很窮,也很節省,孩子的衣服都是姊姊送我們的,除了必要的開支,我們幾乎很少有其他的消費,湯尼知道我每天都只能熬夜做事情,於是,他建議,不如白天讓博哥到保姆家。

對於他這個建議,我很猶豫,一來是因為,我們真的沒有多餘的錢可以讓孩子送保姆照顧,二來,因為母親身份的關係,我希望可以照顧孩子,三者,我很在意別人的眼光,我們沒有錢,我沒有工作,孩子又給保姆照顧,別人又會怎麼看我呢?而且,我們有辦法負擔這樣的開支嗎?

後來,我們找到保姆了,但是過程並不順利,此外,才開始覺得有自己的時間可以做些什麼,甚至開始準備找工作,卻在這時候,我跌了個大跤,才發現,自己懷孕了,跌倒讓我的身體極度疲憊,再加上懷孕孕吐,有幾週的時間,我只能躺在家裡什麼事都無法做,湯尼當時剛接下新竹的工作,一週有好幾天都不在身邊,有晚,博哥生病大哭,我挺著大肚子抱著他,他因為身體不舒服而不停地掙扎大哭,結果,撞傷嘴唇,不知傷口在哪,一直流著血的他,讓我看了好心疼,而我自己當時也身心俱疲,一想到怎麼會日子變成這樣呢,看看時間,凌晨兩點,也只能,無力的抱著他一起在客廳哭,因為我知道,這個時候,就算打電話給湯尼也沒有用,因為,遠在新竹的他也不能做些什麼,我只會打擾他睡覺,於是,咬緊牙關,繼續撐著。

後來真的受不了,跟台北家人求救,妹妹還特地來台中幾個禮拜幫我接送博哥到保姆家,讓我可以在家裡休息,同時,我也跟湯尼說,我實在撐不住了,真的很需要他的協助。當時的保姆,似乎也有自己的狀況,於是,湯尼哥火速地趕回台中,找到新保姆,帶孩子的危機才終於解除。

曾經,我們很窮,日子也過得很艱苦,但是,我們卻覺得這是對我們來說,這一切都是最好的磨練,那時候的我們,不只是收入無法真正的支付生活費用,甚至,我們還因為家庭的關係而負債,但是,回首過往,我和湯尼哥,卻覺得,我們當時做了一些好決定,那就是,雖然我們各方面的條件並沒有準備好,但是,還是決定,家人要住在一起,以及,請保姆照顧孩子。

為什麼,這是個好決定,雖然,我一搬到台中,頓時少了幾萬塊作為生活的支出,但是,就是因為我們在一起,所以,我們可以彼此分擔更多事情,我和孩子都在湯尼哥身邊,讓他可以更安心的專注在工作,我們不必每週花時間南北往返,遭遇很多事情,我們可以有個人討論,那時候,我雖然沒有辦法賺錢,卻是他生活中很重要的精神支柱。

然而,身為一個好勝心強的精神支柱,其實,我壓力很大,我希望自己可以把許多角色,做得很好,很棒,但是,我知道,其實我都做不到,因為,我從小沒有做家事的習慣,所以,許多事情對我來說都很新,都需要學習,自然也做不好,我煮飯很難吃,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買菜、如何煮食物,我不會帶孩子,雖然我懂一些心理學的理論,但,真實的狀況卻不知如何應對,因為沒有工作的關係,我更希望,可以把新角色做得很好,我也希望在喜歡的寫作上,可以有所突破,但卻不知道可以怎麼做,我經常熬夜,躺下來也無法好好的睡覺,所以,有一天,湯尼哥說「如果妳真的希望可以有時間做一些想做的事情,甚至找工作,我建議,還是找保姆吧。」可是,我們沒有錢,湯尼哥說,沒有關係,我會努力,總是會有辦法的。

我們沒有讓有限的資源限制我們,努力的找出更有品質的生活模式,我在這個過程中,學到很多,首先是,身為一個母親,所謂扮演好自己的角色,並不意味著,要跟孩子綁在一起,事實上,身為母親,我們最重要的任務是提供愛,然而,為了盡義務,我們經常以犧牲自己的方式來成就他人,只是,這樣卻是不健康的生活方式,甚至,可能有天,妳會帶著自己曾經的犧牲要求別人應該要配合自己,放手讓孩子給別人照顧,適時的讓別人幫助我們,也是很重要的事情。

過度的自我犧牲,會讓自己身心俱疲,以至於,你無法提供愛的能量,自然,也無法真正呼應家人的需求,每天所做的,也不過是盡義務而已,雖然,沒有工作,沒有收入,家事做不好,孩子也帶不好,但不表示我們沒有價值,相反的,當這些框架,都不能綁住我們,當我們能注意人與人的關係、連結時,我們的存在就已經有價值了。

我們很高興,為博哥找到好保姆,我常說,保母是我們在台中的家人,因為她提供許多的幫助,她真心地對孩子好,也真心地對我們好,經驗有豐富,提供許多幫助與建議給我們,在她身上,我們學到很多。如果,我們沒有做出這樣的決定,就無法認識她,也無法有後面的經歷(新的工作嘗試),有時候,我們的直覺會告訴我們,做某些決定是對的,但是,我們卻會因為外在的錢、別人的評價,決定不這麼做,當我們無法超越這些價值觀時,我們就不可能有新的生活方式出現在生命裡。

常有人看到我們的生活,覺得我們過得很爽,不然就是,我們擁有比較好的條件,所以,才可以選擇自己的生活,然而,事情並不這樣的,我常說,自己是個很笨又慢熟的人,不管是愛情、工作、事業、錢財,我們都曾經跌過跤,我們看過很多人對我們的冷嘲熱諷,但是,這些都不重要,因為,有些人對我們不好有誤解,然而,我們卻明白,有更多人愛我們、支持我們、鼓勵我們。

真正的轉變關鍵,並不在,我們擁有什麼東西,我們變有錢了,而在於,觀念,我放開了,不再執著「得先OO才能XX」,開始嘗試新的生活,於是,改變,就在那一刻,霹靂啪啦的到來。

千萬別以為,故事到這裡,一切就一帆風順了,不,有兩個孩子之後,日子更苦了,湯尼公司開始有新的員工進來,負擔更重了,我們依然很窮,但卻被誤會,被冷嘲熱諷,但是,我們常覺得,拉長時間軸來看,這些事情都只是過眼雲烟,重點是,我們此時此刻,總是好好的在一起,彼此相互依靠,這才是最重要的,不是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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