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康納的世界》,別以為孩子不懂大人的世界!

如果理想的世界「單純而美好」,真實世界「斑駁而醜陋」,
身為父母的你,會引導孩子選擇哪一個世界?



康納是個被診斷為自閉症的9歲兒童,他的母親則是個知名小說家,蘿拉。由於康納至特殊學校中住校被拒,蘿拉只好帶著康納來到傑姆斯的診所進行治療,針對兒童的治療,康納同時也與蘿拉、艾倫(康納父)、摩根娜(康納妹)進行會談,在傑姆斯與四人一次又一次的會談中,他逐漸拼湊出康納的家庭問題,同時發覺,康納並非典型的自閉症,在康納的行為背後似乎隱藏更多家庭的秘密,究竟,在康納2歲發病的那一年發生了什麼事情?蘿拉反覆的陳述中又隱藏了什麼秘密將危及家庭?

說起來,《康納的世界》這本書,有點小懸疑,康納因為自閉症來接受治療,而進行兒童治療時很自然的家庭成員也要一同參與會談,卻因此引發一連串的疑惑,第一,根據傑姆斯的專業,他發覺,康納並非是自閉症,其行為反而比較符合創傷後症候群,第二,艾倫說有段時間經濟條件很差,恰好是康納發病前後的時間,也就是說,2歲之前的康納很正常,而且也很聰明,但是,就在艾倫自己忙的焦頭爛額時,康納卻發病了,而且,重點是,他同時還發現了,老婆有說謊的習慣,很生氣,第三,蘿拉一直逃避病人家族會談,直到,她決定透過會談來聊聊與丈夫的婚姻問題,只是,奇怪的是,她雖然說要聊婚姻,可是,卻在會談室裡談起了自己的成長故事。一連串的不合宜,讓傑姆斯決心探究這個家庭的秘密。

原本以為,照著故事的脈絡,應該專注於康納的治療過程,事實上,傑姆斯的表現很有耐心又專業,而康納確實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會談中,建立起與人溝通互動的能力,只是,這樣的治療總是少了一個突破的關鍵點,有點摸不著頭緒的感覺,因此,逐漸的加入康納家人的會談。奇妙的是,就在康納的母親也加入會談後,故事急轉直下,轉到不同氛圍的情節中,甚至這本小說也可定調為,蘿拉的異想世界。原來蘿拉從小就孤獨,所以總是活在幻想的世界裡,在這個世界中,她創造了托拉這號人物,同時還完整建構了托拉生活的時空背景、階級制度、人物互動,雖是想像的世界,但可說是既生動,又吸引人,充滿了魔幻的味道,真的是挺好看的,而蘿拉也成了整部小說中,相當重要的靈魂人物。

只是,故事讀到這裡,不免質疑,為什麼蘿拉要這樣說故事,要從童年的幻想人物說起?而且,這個病人的媽媽又怎麼從配角成了故事的主角?

首先,蘿拉會談中,主張要談婚姻問題,但是卻始終在成長故事,自己的幻想人物中打轉這點,還真是令人心有戚戚焉,如果,你可以耐著性子,先好好享受蘿拉提供給你的故事,你自然會明白她這樣繞圈子說故事的道理。其實,真正的要敞開心胸說自己的事情,真的是很難的,特別是,要說秘密,談自己最脆弱的部份,每個人似乎都承受不起,大剌剌的將自己的心事說出來,因為深怕說出來後,別人不重視,或是,覺得自己很差勁。所以透過拐彎抹角的方式,來說是,談成長,其實也可以逐漸看出一個脈絡來,許多心情,其實也隱含在故事背後。所以說,作為一個治療師,真的是不容易的事情,在虛幻真實間,要拿捏掌握會談者的心理狀態,何時讓病人主導會談,何時又該切入主題,真的是一門藝術。

其實,我在大學時期的實習生涯中,也遇過被小妹妹拐的事情,當時我也傻傻的搞不清狀況,輔導老師叫我跟一個高中妹妹一起做一些事情,一起隨意的聊天,只記得,當時手裡不知道在忙著什麼作業,邊聊還邊感到愉快,事後才知道,啥咪,這妹妹那短短的幾個小時裡,跟我講的一切"攏是假的",名字、在輔道室幫忙的原因…..。當時我沒見過什麼世面(噗~其實現在也沒多很多),始終百思不得其解,妹妹為什麼要騙我?然而,事過境遷,現在年歲增長了一些,似乎也懂得,那種想要保衛脆弱心靈的情緒,特別是,當我聽到輔導老師跟我提到,這個妹妹為什麼被安排在輔導室幫忙的真正原因後,其實,怎麼樣也捨不得苛責她。

蘿拉要說的秘密,真的是很大,又很複雜,也難怪,她無法啟齒,也難怪,這些故事她從來沒有對自己的老公說過,畢竟,現在的婚姻是不可多得的幸福,是否要誠實,冒著婚姻破碎的風險,真的是大抉擇。只是,可惜的是,其實當你以為,自己以"善意"來掩蓋過去發生過的事情,其實,已經破壞了婚姻中坦誠原則,其實,保護反而成了絆腳石,讓自己往苦海泥濘中陷落。

再來,回到康納身上,康納的怪異行為,究竟又是從何而來呢?為了不打壞大家閱讀的興趣,當然不可以說,哈。不過,看到康納發生的事情,也不免讓身為人家老母的我感到感概。

就如同書封上寫的『如果理想的世界「單純而美好」,真實世界「斑駁而醜陋」,身為父母的你,會引導孩子選擇哪一個世界?』許多大人都會覺得,醜惡的世界不要讓孩子接觸,父母感情不好要忍耐,有些多複雜的事情不要讓孩子懂,當大人拼命的要給孩子完美與善的時候,其實,許多美好背後的不完美,其實孩子也看在眼裡,許多時候,大人選擇不說,其實就是在主動替孩子篩選資訊,想要給孩子完美的世界,但是,孩子反而會看到不完善之處,把不完美的地方,歸咎於自己造成。最明顯的,就是父母吵架,當父母在孩子面前假裝粉飾太平時,其實,孩子都知道,孩子不說,只是因為覺得,父母吵架是因為"他"的關係,是他造成父母的不和睦。

蘿拉的世界不完美,但是,她有想像力,可以建構完美的世界。

其實她是個很聰明有天份的女子,充滿想像力,內在世界是充沛的,她其實可以給孩子更好的未來與啟發,但是,她卻犯錯了,而且,選擇了讓孩子跟她一起承擔,原因只因為孩子才2歲,許多事情應該都還不懂吧,卻沒想到,卻也因此扼殺了孩子的成長。孩子的內心世界是很豐富的,也許多可塑性,看到康納這樣掙扎真的讓人不捨,我想,不管如何,每個人都得成長,即使現實世界是斑駁醜陋的,其實也暗藏許多美好值得探索分享,想像的世界無垠,我期望孩子有豐富的想像力,但也希望,有更多勇氣可以面對現實中的種種,人不可能盡善盡美,世界當然也是,真實雖不完美,但是,我們還是可以保有赤子之心,來學會包容它的殘缺,而這份智慧,不也是孩子該學會的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