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兩個祖國》,大時代下的悲歌,小人物的生存之道!

山崎豐子是日本非常有名的小說家,作品多部翻拍成日劇皆大受歡迎,早在N百年前,她的《白色巨塔》在台灣播出時,就有一堆朋友推薦我必看,緊接著《華麗的一族》又受到大家的推薦,怎奈,不知道本倫我在瞎忙些什麼?就這樣,一次又一次的錯過欣賞山崎豐子作品改編的日劇,今天,能夠先試讀《兩個祖國‧上》,一窺她磅薄流暢的筆觸,真的深感著迷,這本《兩個祖國》的背景與格局都很大,但閱讀起來卻沒有距離,上冊雖然很厚一本,但讓人看了欲罷不能,恨不得趕快將三冊都趕快啃完啊。


一個國家‧兩個對立的世界


「狗和日本佬不得入內」@ 聖地牙哥餐廳店門口
 

這本《兩個祖國》的時空背景是珍珠港事件的二戰期間,故事描述日裔美國人在這段緊張關係期所遭受到的待遇,它完整的敘述了,這群移民至美國的日本人,特別是第二代日裔,在兩個祖國產生對立後,在當時充滿仇恨與緊張的環境下,如何求生的過程。整個故事張力十足,有對外的矛盾,國家間的衝突議題,還涉及更多日裔圈對內的衝突,在閱讀本書時,不僅可以看到同一國家中,不同族群間的撕裂,同時,也可以讀到同一個族群間對於祖國認同的混淆,內容相當精采豐富。

這群在美國生活的日裔,本身也有相當多元的組成份子,有無法歸籍的第一代日裔,有擁有兩個國籍的二代日裔,以及,雖擁有兩個國籍,但已經完全認同美國的另一批二代日裔,由於這樣複雜的組合存在,也因此,當他們身陷兩個祖國間的仇恨緊張當中時,他們也無法團結,分類成各個不同的團體,對外,在大美國主義下,他們遭受到排擠,共同遭到集中管理的命運,住在生活條件非常困苦的收容所中,財產被凍結、家人分離、無工作權,只能在所中針對有限的工作進行分配,對內,他們彼此猜忌,騎牆派與反美派,競爭、衝突、懷疑,生活陷入極度不安定的狀況。

故事的背景雖然是發生在1940年代,但是人類間彼此的衝突懷疑,以及矛盾的緊張關係,卻不曾在時代的洪流中消逝,在不久前的911,飛機摧毀了雙子星大樓,也摧毀了伊斯蘭教徒在美國生存的空間,在電影《我的名字叫可汗》中,將911前後,在美國伊斯蘭教徒的生活變化,描繪的相當深刻,對於這群百姓來說,他們並非恐怖份子,但是,走在路上,他們被懷疑、歧視、羞辱、毆打,衝突不斷的激增,或許他們沒有淪落到被抓到集中營中統一生活,但是,2000年世代的伊斯蘭教徒的命運與1940年代的日裔卻是如此的相似。這種因為仇恨而製造出的恐懼,人與人間的距離,真可說是人性的悲劇。如果說,在1940年代就有這樣複雜的情勢,那麼,在如今地球村的世界,各族群人種到處流動的狀況下,國界逐漸消除的現代,是不是,發生任何的衝突與爭戰,情況也更加複雜呢?

在這樣的架構下,整本書讀起來可說是氣勢磅礡,雖然是大格局,但閱讀起來沒有距離感,流暢的敘事風格,可以很自然的了解這段大戰的歷史背後,這些小人物的掙扎與痛苦,同時,也可以感受到,擁有雙重國籍的人背後的心理轉折。對於擁有兩種身分的人來說,或許大家都覺得他們很幸運,因為他們可以同時擁有兩個國家所給予的好處與方便,但是,這種方便的背後,是否有代價呢?

當第一代來到這塊土地求生存,想要多賺一些錢改善生活,他們辛苦工作的同時也面臨了,孩子對於組國認同感消失的問題,於是,有些人更積極的融入,乾脆與祖國切斷關係,即使有很多親友仍在日本,也少有聯繫,有些人則在流血流汗攢足了錢後,再將孩子送回日本接受教育,讓孩子學習什麼是日本精神,什麼是日本文化,當太平盛世的時候,父母這樣的雙語(雙文化)教育感覺好像還不錯,每個孩子等於多了一些技能在身上般,然而,這樣的狀況,在混亂的時代時,卻成了禍端,因為在日本接受過教育,因此在美國即使擁有美國籍,也非常可能是思想叛亂份子,如果此時選擇回到日本,也會因為曾經擁有過美國身分,必須背負曾受過資本主義荼毒的陰影,處處受到監控與懷疑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真的是不管做什麼抉擇,都好難,因為不管如何,似乎都無法完全的證明自己的清白。

在這樣的大時代下,總因此而生出許多悲歌,也難怪,這類的主題不斷的去創作,依舊有討論不完,看不完的賣點啊,類似這種,「記憶中的祖國還是比較美麗」的感嘆,永遠都會存在不被你選擇的那個選項當中。當你從小對著(美國)國旗宣誓效忠,也認定自己是道地的本國(美國)人,好吧,或許你身上帶著點祖國魂(日本),但是並不影響你對於國家的認同,你也是可以集兩邊的優點於一身的。但是,在複雜的國族情勢下,往往就沒有什麼兩面通吃的好處了。

書中的主角賢治,家中人口不多,但卻也顯現了當時日裔的組成概況,父母是任勞任怨但始終無法擁有美國公民的第一次移民,賢治是擁有美國公民的二代移民,從小接受美國教育,卻在國中時返回日本接受教育,同時對兩個地方擁有認同感,二弟,在大戰開打期間,恰好在日本求學,所以與家人分隔兩地,必須接受徵召加入日本軍隊,三弟與妹妹則是道地的美國小孩,雖然同樣是黃皮膚,但骨子裡已經是美國人了,而賢治的妻子則是騎牆派,親美一族,小小的家庭,每個人的立場卻不相同,擁有的文化精神也大相逕庭,讀起來真的感覺很有意思,同樣一項美國政策,大家的意見經常產生極大的紛歧,究竟在過程中,該如何兼顧家庭與國家的認同,每個人皆面對極困難的選擇。

如果,沒有讀過《兩個祖國》,就不會知道,原來當大戰發生時,除了戰爭造成的傷亡外,另一種因戰爭而引起人類彼此間的害怕與懷疑,彼此相互出賣爭鬥的過程,讓人尚失對人的信任,那種傷害其實才是更可怕的傷害。

第一冊來到結尾,每名日裔都遭到相當難堪的局面與抉擇,其間,他們遭到「日本佬」的歧視,也待過「強迫收容所」,經歷過生活條件極差的「沙塵暴」收容所,有過二代日裔的衝突,也有過美國給他們的問卷思想考驗,有的日本二代加入軍隊證明對於美國的忠誠,有的人選擇回到日本,但是,故事卻還沒有結束,更多的悲歌,正悄悄的傳送,賢治幾經轉折也來到美國軍隊,二弟則在日本軍隊中,他們是否會正面交鋒?爸媽待在「思想有問題組」的集中營中,是否會回到日本?已經回歸日本的椰子與其家人,受到日本政府的關注,面對歸國後的歧視,她是否將選擇背叛美國的決定?

話說,故事走向至此,這本故事的格局讀起來都很大,但是,賢治與椰子間的情愫與小曖昧,實在也是令我非常好奇的部份,第一部忙著要交代很多大事,這些大事也都很好看,但是,偶爾也要有些小情愛調劑一下,悄悄的跑去看了(中)冊的介紹,知道情節來到廣島的那顆炸彈了,情勢往這邊走下去,炸彈的威力也震撼了不少人吧,非常期待能有機會趕快讀到中冊,趕緊知道這些小人物在這歷史大洪流中如何求生,同時能夠一次領受豐富的山崎魅力,這本小說曾改編成NHK的大河劇《山河燃燒》,小說本身有做過許多史實的考證,如果對過去的歷史好奇的人,除了可以看到豐富的人性掙扎與曲折外,也可以知道許多,過去,所不曾知道的大戰歷史,故事,讓這段過去成了栩栩如生充滿魅力值得探索的時代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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